雷霆雨露莫非天恩
文/詹敏悅 2013-07-15 10:20
文/詹敏悅
圖/編輯部
●前帝教總會秘書長詹敏悅,抗癌歷程令人敬佩。
寫在坤元日前夕
今年初,臺北市掌院坤院執行長王素饒囑咐我,希望我能將這2年的奮鬥歷程,在「坤元日」時做一個報告。當時,我覺得有些經驗心得,可以提供出來與大家切磋,於是欣然允諾,也著手準備。
我妹妹的獨生子與女朋友交往多年,感情成熟,這是我娘家30多年來的重要大事,因為媽媽已101歲,行動不甚俐落,我成了家族代表,也跟著忙得不亦樂乎。
可是,我竟把2件事情分開記憶,直到要登錄在記事簿時才驚覺,就連飛車趕赴兩地,可能都無法兩全了。
妹妹那邊是她兒子一生最重要的婚禮,而我們坤道姊妹們,時常有相聚的機會,所以請宥諒我今天的缺席。
這就是我的全家
兩年前的今天,臺北耕莘醫院院長陸修女囑咐我帶全家人一起去醫院,看上一週乳房穿刺的病理報告。陸修女的理論是家中有人罹癌,必須全家一起關心,共同承擔,才容易恢復身心健康。
我帶著兒子前去,陸修女面有慍色地強調:我不是叫妳要全家都來嗎?我說:這就是我的全家。她問:妳先生呢?我回說:「他在8個月前過世了!」……「喔,難怪!」
陸修女告訴我,癌病患者有4成到5成是近期親人過世,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屬於這4到5成的人。
其實,不只先生過世。民國99年6月,高齡98歲和藹慈祥的公公,被粗魯的外勞餵食米飯時塞住氣管,窒息而亡。悲傷未復,7月突然接到臺北榮總通知,我先生(道名:光聰)的健康檢查報告,發現肝臟出現不尋常的白點,希望儘快住院做進一步檢驗。光聰因為有B肝,所以每3個月就會到醫院抽血檢查,一直以來都是正常。醫院往返多少趟,仍不確定白點是好?是壞?
期盼醫院搞錯了
中秋節是光聰生日,他還未吃到月餅和生日蛋糕,突然腹痛如絞,我們趕快送急診,醫生告知要馬上住院,從此他沒再走出醫院。住院很久後,醫院才檢查出是罹患膽管癌,膽管位於肝與膽之間,這是很不容易被發現的部位,但此時癌細胞已擴散到肝、肺、骨頭、淋巴。
我每天奔波於家裡、醫院、辦公室,晚上則向醫院租個帆布床,睡在他旁邊,我決定要盡我一切心力陪他走完生命最後的路;兒子每天下班就到醫院陪爸爸,停留到醫院廣播趕人,才會離開。
我和兒子都覺得這一切太不真實了,會不會有一天醫生笑笑對我們說:「對不起我們搞錯了!」因為光聰是我見過世界上生活最正常的人,不煙、不酒、不外食、早睡早起、注重運動、上教堂,沒有任何可能罹癌的因素。
10月29日,離醫院發現白點短短3個月時間,一個練有6塊腹肌的壯年人,沒有了。
聽說肝癌末期腹脹如鼓非常痛苦,我很怕他痛,每天為他唸經,每天問他「痛不痛?」感謝 上帝,到他回歸那一刻,他沒痛過,肚子也不鼓脹。
他臨走的前一天,仍意識清醒,只是虛弱,但因免疫力已降低,嘴唇四周乾裂又長滿疱疹,護士說現在擦什麼都無效,只能塗些潤滑的藥膏。他用溫和的眼神定定地看著我,拉著我的手放在他唇上緊緊貼住,然後指指自己的臉頰,示意要我親他,當我們再四目交會時,他用盡力氣,沒發出聲音地說「愛妳!」,那是我們年輕時,每次相會要分手,有多少捨不得只得化作無聲的「愛妳!」,這是我們的密語,他用密語作最後的告別,說完後闔上眼,再沒睜開過。
輕吻告別話愛妳
我沒時間悲傷,心只是揪著痛,當時沒嚎啕大哭,撰寫此文時卻淚如雨下;因為有太多親友的意見要尊重,所以出殯日期看到12月,這2個月期間我和兒子仍每天到榮總對他的靈位說話,端洗臉水、上茶、上香、唸經,總想把「最後」作得圓滿。我從來不知道,一個人沒了,有這麼多的事情要處理,直到把他送進天安太和道場。帝教總會辦公室的行政工作、明年的祭祖大典要籌備,每一件都重要,我只是埋頭工作。
民國100年3月辦完祭祖大典,4月受邀到大陸參加祭黃帝陵活動,每天都有行程安排,前後11天,我都睡不好,吃安眠藥也無濟於事,同行的團員發現我臉色不好,我一心只想趕快回家好好睡一覺。
回到臺灣,有一天偶然在洗澡時發現胸部原來一小塊軟物體變硬而且變大了,心中雖然知道必須找醫生檢查,但態度不積極,總覺得自己身體遺傳到媽媽硬朗體質,不會有事的。
我一定做錯什麼
直到6月才向醫院掛到號,檢查結果是惡性腫瘤,必須馬上開刀。當下,我沒有驚恐,沒有怨懟,也沒有如別人抗議「為什麼是我?」這是我沒預料到的事,但是我謙遜的接受,我心中想著「我一定做錯了什麼!」
我這樣的敘述,並不意味我的癌病完全是這些因素造成;相反的,我認為我的病是心、是習性累積而來的,然而也是癌病讓我的生命有了轉折。
開刀手術不算太難過,彷彿睡了一覺,醒了,發現身上少了一塊肉而已,其實是無形特別護祐,「龍虎診療童子護持配合,完成人間醫療手術」(聖訓慈示),同時間我也接受中醫療養。
但手術後的化療卻使一個人像充氣娃娃被抽掉空氣一般,整個癟了、癱了、軟了、弱了,以前生龍活虎,現在斜躺在沙發上,起來倒水都艱難。白天兒子上班去,冷冷清清的家,常常一整天就這樣斜靠在沙發上。
因為要配合飯後喝中藥,做飯成了煩惱的事;因為必須去買菜,我家住半山腰,下山買菜卻無力走回家,曾經提著菜在路邊哭了起來。由於化療的反應,聞到油煙會噁心、作嘔、沒食慾,每餐做飯、吃飯都是掙扎。
母子交心相為命
這段時間,在爸爸過世之前,一星期難得回家吃一次晚飯的兒子,為了陪我,竟是天天回家吃飯;我也認真學做菜,因為之前都是光聰做飯等我回家共餐。
我和兒子有更多相處的時間,兩人相依為命;因為我們都意識到,兩人合起來是一個家,如果失去另外一個人,在這世上就是煢煢獨立,沒有依靠。一個無憂無慮幸福快樂的孩子,在短短8個月之內,遭逢至親死亡,我又在鬼門關前繞了一圈,生命是如此不可逆料,所以我們無話不談。
那時,我就當作交代遺囑一般,把家中大小事一一交代,並告訴他:「對於死亡要以平常心對待,如果有一天我走了,你可以找誰幫忙後事,只要極簡單的儀式就好,你不要過度悲傷,不如珍惜現在每一天相處的日子;你一定要有宗教信仰,那是你心靈的家,要修道,我認為天帝教最好,但如果你跟別的宗教有緣,我也不會反對。我希望我走之前你能成家,有相知相愛的人陪你繼續走下去,但不必有壓力,姻緣之事無法強求。」
而兒子也把他的存款、保險告訴我,並保證他會好好照顧自己。每天晚飯後,他就等著我們的泡茶時間,在茶香氤氳間,我們天南地北的聊,我可以聽到他很多朋友的事、公司的事、同事的事、他讀過的書、他旅行過的風土人情和網路上的新鮮事等,我心中的快樂滿足勝過我的體病,沒有這場病,我哪有這等福氣?
師尊慈諭贖前愆
因為這場病,我那旋轉不停的世界突然靜止,辭去工作了20年的帝教總會職務,我不再忙碌,化療的虛弱讓我只能關在斗室中反省,一次次咀嚼聖訓中師尊語重心長的叮嚀:「望深體本師世尊病中思過之身路歷程,深行省懺,悔過自新,誠真無偽,二度重生,為教奮鬥」我到黃庭謝恩,心中悸動,嚎啕大哭不可遏止,感謝師尊、師母愛護有加,憐我孤兒寡母,不忍遽捨;恨我德行未就,登天無路;慨我業障深重,不知奮進,給我一線生機,以贖前愆。
雖然進帝教已28年,專職也有24年之譜,但心中總認為我在為教奮鬥,不必像一般同奮誦誥打坐,自有上天加持,其實這是自我怠惰的託詞。
師尊講得明白「天帝教同奮要一面生活一面修道,一面救劫一面弘教」、「要且戰且學仙」,我自省我錯過太多了。
這場病就是要我勤補五門功課,我在作化療的空檔住進鐳力阿道場方便誦誥打坐,再無力也要上光殿,勉強自己,一天三誥四坐。回到臺北時,也一階一階地爬上5樓光殿誦誥,這時不需他人催促,因為我知道我是為自己,我再不努力,時不我予。
不停時時反省,對過去貪欲、瞋恨、無知,深行懺悔,刻刻檢視自己,惕勵勿再造業,將自己所做的功課填進奮鬥卡,天天督促。以後的生命只有奮鬥再奮鬥,精進更精進,且要將一切放下。同奮如果輕忽五門功課,因循怠惰,真是一回頭已是百年身,我就是一個例子。
光殿金光護身心
醫學進步的現代,癌病仍是不解之謎,西醫把癌細胞當毒瘤,要趕盡殺絕,中醫的觀點認為是體內鬱寒積累,所以有人說要抗癌,有人說要與癌和平共存,我是打開心胸,讓光殿的金光溫暖的照進身上每一個細胞,包括好細胞與癌細胞,暖化它、感化它,大家一起修道。
在我身上所有發生的事,在我眼裡都是好事,盡是感恩。
感謝 上帝給我當頭棒喝,叫我猛醒;感謝師尊、師母愛我至深,一路護祐,感謝無形的安排牽引我的人生轉向更寧靜的修道之路,感謝周遭同奮的愛護協助、關懷照顧,感謝兒子的用心陪伴、孝順體貼,要感謝的人事太多了,希望我的這段經歷能提供同奮,特別是忙碌的坤道同奮,以家為重,勿輕忽五門功課,誦誥打坐才是根本。
我是以一場病苦與磨難才領悟這些道理,希望姊妹們都不要經歷這種痛苦的過程,個個放下身心見乾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