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息相配返本還原 祛除執慢神明自生
趙光武 2013-10-15 10:45
文/趙光武
圖/編輯部
極院傳播出版委員會主委趙光武開導師,結合天帝教教義、昊天心法與道家丹經重新解讀《莊子》,拋磚引玉,期待激揚同奮解讀經典,與古聖先賢炁氣交流,為振興與發揚中華文化戮力以赴。天帝教《教訊》自352期起,予以連載。
野馬也,塵埃也,生物之以息相吹也。
歷來注釋《莊子》者,多將「野馬」解釋為遊氣。如〈郭象注〉:「遊氣也!」〈成玄英疏〉:「此言青春之時,陽氣發動,遙望藪澤之中,猶如奔馬,故謂之野馬也。」
從文義來看,如此解釋似乎無懈可擊。然而,本句中的「野馬」應該就是單純不過的野馬,以其形體的大,與代表最小的塵埃相對。「野馬」不是指被穿鼻絡首、被馴化的馬,而是指未失去自然本性的野馬。
因而這段文字的大意即為:鯤鵬展翅,在空中翱翔飛往天池。它從空中俯瞰大地,只見一群野馬在茫茫無際的藪澤荒野之中,自由自在地奔騰如飛。
馬蹄揚起片片塵埃,與春天生物復甦發出的氣息交相吹動,昭示天地萬物的勃勃生機。
其實,莊子常以「馬」意喻天道。如:〈齊物論〉:「天地一指也,萬物一馬也」,就是以「馬」作為指認天地萬物之象徵。《易傳.說卦》載:「乾為馬,坤為牛。」「乾為馬」之意為健、動、父;「坤為牛」之意為順、靜、母。
莊子經常馬、牛並提。以馬之突出特徵在於驚人的速度:迅捷如飛,轉瞬即逝。在莊子眼裡,宇宙就是一股生生不息、與時俱化的洪流,所以以馬來象徵宇宙天地勃勃的生機,當無疑義。
當然,「野馬」在莊子眼中更是大道淪喪、社會墮落之標誌。人類馴服野馬,做為坐騎或其他應用,是人類文明進步的歷程。但是,莊子認為是破壞自然、自由的突出體現,文明施之於人,何嘗不是如此!
人類的本來面目~真人的逍遙、自由蕩然,被物性所化,許是莊子的另一個隱喻吧!
莊子不僅在〈逍遙遊〉提到「息」(354期《教訊》,已做說明),在其他部分也有提及。如:莊子〈大宗師〉:「古之真人,其寢不夢,其覺無憂,其食不甘,其息深深。真人之息以踵,眾人之息以喉。」
莊子〈外物〉:「物之有知者恃息,其不殷,非天之罪。天之穿之,日夜無降,人則顧塞其竇。」可見莊子對「息」十分重視,而且將氣息視為生命的原動力。
《康熙字典》載:「踵,〔古文〕歱;《說文》:追也。一曰往來之貌。《釋名》:踵,鍾也。鍾,聚也。上體之所鍾聚也。《玉篇》:足後。《集韻》本作(止童)。《禮·曲禮》車輪曳踵。《疏》:踵,脚後也。」
踵又有至、因、接、頻、繼等意。
「真人之息以踵」在丹經中,有兩派說法。有將「踵」指為命門者,亦有謂之為腳跟。
以「踵」為命門,指息歸命門。如:明趙台鼎《脈望》中有:「真人之息以踵。踵者,命門也。其氣息於命門,如子在胎,不飲不食,綿綿長存,所謂胎息也。氣本生於腎,若息於它處,必無是理。」
或云:「踵者,相繼之義,是人所以繼續不絕處,故云生生之謂易。」又云:「種名天種,與踵之義同,以繼續名之為踵,以根本名之為踵」。
另一派則以「踵」為腳跟;「踵」息指呼吸通於湧泉。《道法會元》卷七十二:「真人以息為踵,踵者腳根也」。
《性命圭旨》闡釋:普通人呼吸都隨咽喉而下,至中脘而回,不能與祖氣相連,如魚飲水口進腮出,即莊子所說眾人之息以喉。至人呼吸則直貫明堂而上,至夾脊而流入命門,得以與祖氣相連,如磁吸鐵,即莊子所說真人之息以「踵」;「踵」為真息深深之意,故道教以「踵」息為先天氣(即潛氣)的運行,其息可直達足根。
筆者認為「真人之息以踵」的「踵」有接、繼,還本返原,回到胎息的意思。
《宇宙應元妙法至寶》指陳,法華上乘昊天心法不調息運氣;師尊說:「很多人以為不調息就是不呼吸,這是錯誤的觀念,所謂不調息就是任其自然呼吸,不做作,不假外力,若亡若存,似呼似吸。初坐氣息急粗,約半年或一年後,自然就會逐漸細長,漸漸均勻,而至外呼吸停止,只有內呼吸,先天之真息自見,成為胎息,返本還原。」
所以,在常人來說「息」是一般的呼吸,但對修道人來說,則是外呼吸停止,先天之真息自見,只有內呼吸,成為胎息。
師尊在《天人學本》第53講〈昊天心法與急頓法門(十)〉提到:初學靜坐時,我曾告訴大家「該呼時要呼,該吸時要吸,不摒氣,順其自然。」
但是,靜坐一開始時,往往都是呼吸急促、粗重,時間久了,呼吸慢慢深長,逐漸細勻,最後鼻息(外呼吸)自會完全停止,但是內呼吸仍舊照常,等於胎兒在母體中的胎息,以母體之吸為吸,以母體之呼為呼。
胎息又名「真息」,所謂返本還原,在此地就是要從後天的假呼吸(外呼吸、鼻息)回到先天的真呼吸(內呼吸、胎息)。
一旦外呼吸停止後,乾道自然可以「馬陰藏相」;坤道可以「斬赤龍」。有了這個現象,到了這種境界,就可以證實自己的功夫到了某一程度。如果沒有,那就是功夫下的不夠深。……
呼吸調勻是靜坐第一步基礎功夫,然後可以心息相配,亦即是心跳與呼吸相互配合。道家是講心息相依,天帝教更明白直接的指出「心息相配」。
剛才講過息的關係太大了,息即一呼一吸,是生命的象徵,胎兒呱呱落地,哇一聲,即開始呼吸,天帝教同奮即使一息尚存也要效忠 上帝,救劫弘教。
此一息即是呼吸,靜坐要從外呼吸調勻,進到外呼吸停止,最後為內呼吸,一定要心息相配。
只有心能靜到極點才有可能與呼吸配合,首先必要放下,就是要「一切放下,放下一切;一切不想,不想一切」,一切妄想雜念停止,心自然可以靜到極點,進入返本還原的真息狀態。
這也就是達摩大師當年修道證果的智慧名言:「外息諸緣、內心無喘,心如牆壁、可以入道。」(《禪源諸詮集都序》卷上之二)
達摩祖師壁觀禪法的特點在於「藉教悟宗」,在啟發信仰後,不再憑藉言教,而著重悟解佛法的宗要。
所謂二入是「理入」和「行入」,二入之中,以「理入」為主,「行入」為助。「理入」是從禪思證入真理;「行入」是發起行動,隨時隨地實踐。
「外息諸緣」,是教我們要萬緣放下,捨萬法離萬相。一切諸相萬法皆不思量,自然得入清淨之流。
「內心無喘」,是要我們身心保持寧靜,氣要平,息要微細;心如止水,不起波紋。
「心如牆壁」,指心要像銅牆鐵壁一般,如如不動,不為外相所動;內心不出,外塵不入,動靜不生,任何事皆無法撼動其心。
「可以入道」是說修心養性提升心境,是入道的先決條件,唯有從心地下功夫,才能談論大道。
《禮記・大學》:「致知在格物,物格而後知至。」「心如牆壁」是初步格物;「外息諸緣」是進階的格物;「內心無喘」是知止而後有定,由此誠意已足,當可步步往上精進了。
天之蒼蒼,其正色邪?其遠而無所至極邪?其視下也,亦若是則已矣。
莊子曾示:我們仰望,但見天藍。天,真是藍色的嗎?鵬在九萬里高空看大地,會覺得大地也像我們仰望高空一樣,同樣的天藍,同樣的虛空無限遠嗎?
在這裡,莊子提了三個邏輯思辯的問題:天的顏色?宇宙無限大嗎?在地上仰望與天上俯視看到的是一樣的嗎?
天究竟是什麼顏色?我們無法斷定,因為它的空,沒有固定的顏色,隨著地點、時間、天候隨時在變化。
宇宙大無涯,真的沒有邊際?我們站的地方,若算是宇宙的一個起點,每個人都摸得著,宇宙就在這裏啊!怎麼說它沒有邊呢?如果胸懷宇宙,達到師尊所說的宇宙境界,不就真的宇宙任遨遊了嗎?
用現代的說法「格局決定結局,態度決定高度」,興許也是莊子給我們的提示吧!
站在高空,看我們下方的世界,也是這樣的嗎?坐過飛機的人,都有俯瞰的經驗。仰望與俯瞰,立場不同,觀點自然兩樣。
莊子提出問題,從不給答案。他不批判任何人,僅提供邏輯思辯的問題,讓我們思考。當然希望我們顛覆既有的定見與境界,讓我們不再我執、我慢,透過思維,看清事實,也尊重多元的觀念。
這正是道家的真精神。 (待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