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峽旅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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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光陽  1998-12-01 11:50

  前年九月間,參加中華民國宗教哲學研究社舉辦之「海峽兩岸中國文化與中國宗教學術研討會」,隨團赴大陸四川成都開會,會後一行人順道趕在長江三峽建壩封峽之前,乘輪遊江,飽覽可能即將永久失去的三峽風光。

兩岸猿聲啼不住,輕舟已過萬重山

  猶記得我們是於曉霧迷濛中,揮別下榻之重慶霧都賓館,乘上接駁的二人小巴士,到得慕名已久的長江邊上,突然衝來一批憑勞力賺取外快的當地腳伕,滿臉堆笑的搶下行李扛著,打頭領著大夥捨岸登舟。

  因昨夜大雨,將上游黃泥沖刷而下,江水奔騰,入眼一片黃濁,不禁想起九0年曾為修葺祖先祠堂立碑事,返故鄉河南;緣得遨遊黃河之上,但見河面壯闊,鄭州鐵橋赫然橫亙兩岸,其下河水挾泥而過,水聲轟轟,一瀉千里;合著正是詩仙李白那闕「黃河之水天上來,奔流到海不復回」詩句的寫照!

  然則,這次三峽遊,見到的長江一點也不像印象中的長江,倒挺像黃河;在我感覺中有如併遊於長江、黃河之上,秀麗與雄渾兼得,不亦快哉!只可惜江水原貌未現,總覺遺憾。惟日後整個三峽若為人淹沒,則後人對三峽之美,將更難憑空意會了;而似李白「朝辭白帝彩雲間,千里江陵一日還;兩岸猿聲啼不住,輕舟已過萬重山!」如此山水悠遊,江湖縱情而快人心懷,傳誦千古的詩句,此後恐真成千古「絕唱」啦!

  甚至,後之慕名者,竟興致沖沖地摸索到台北縣來遊三峽,請君莫怪,因曾幾何時,風光的地理,已變成褪色的歷史了!

參觀省博館觀漢墓有感

  江輪順流而下,出川入鄂,到湖北省博物館參觀出土不久即聞名中外的戰國曾侯乙墓,除驚佩青銅工藝於戰國時,竟已發展得如此精湛之外,亦可看出,古墓主人生前鳩召巧工、挹注鉅財,費心費力地長期經營,其動機十分簡單,不過是富有者想用其財、勢,以維持生命之繼存耳!

  惟其本人保存得再好,爾今也還只是一具臭皮囊而已,反不如身旁存留的文物,來得更有考古價值。

  求長生不死是人之大欲,渠非未用心力,相反的,於此用心之深、用力之勤,應遠超於一般平民百姓,但是結果如何?於今檢驗之,不過是空忙一場!何以至此,只因他心力所用的大方向不對而已!

  如果渠能將其為自己身後打算的心力、資財,轉撥一些到有緣並世的其他人身上,姑且不論功德如何計量,最起碼逝後因靈體(和子體)於世塵的沾染執著減少,背「負」的「陰」質電子無多,故一身得輕、一靈不昧,想不登天,進入較高「靈的境界」也難。(參考教義第五章第一節「靈的境界」)

  執著抑超脫,其初之樞機亦在吾人心念一轉之間,惟此一轉卻是關鍵,有人如曾侯乙者,終其一生也還沒能轉過來,是所謂「三歲小娃皆識得,八十老翁行不得」!故師尊再三要求吾人做到「不為自己設想,不求個人福報」,多簡單的一句話?倘照直行去,妙在不知不覺中,卻已自然轉出!而似此心路歷程,不也正如前敘「兩岸猿聲啼不住,輕舟已過萬重山」一詩的情境!

遊酆都鬼域有感

  到酆都,登岸到模擬地獄各獄之「鬼域」遊覽,其中塑像如拔舌、刀山、油鍋等可怖情狀,雖早已熟知,但見之活靈活現地,猶感慘不忍睹。

  蓋關心與探索人死後之情況,今古同然;而由近來臨床醫學上對瀕臨死亡者之調查發現,若以科學眼光並配合本教教義觀之,可解讀為:

  當人逝去之時,大腦意識體的最後活動,有如錄放影機影帶放完,經自動倒帶後,再以高倍速率快放,邊看邊找,讓人客觀而迅疾無聲地,回溯此生的內涵一遍。此時,吾人意識感覺上,就可能形成像帶到孽鏡臺前,觀看自己的一生功過;其後,吾人靈體如若不能直返上界,則依教義新境界講:將「由靈界中具有能力之和子,運用自然律之電力,將其捲入旋風之中而剝去其陰質之電子……。」(教義八十六年新版第七十一頁)

  而當人被剝除身上沾染之陰質電子時,意識「感受」上的痛苦,若轉換成可被表面意識認知的在世經驗,則相當人世中遭逢苦獄;例如,於剝離舌頭部位陰質電子時,即有如被關進施行連根拔去舌頭苦刑的拔舌獄;而其刑期長短、刑罰輕重,就看沾染程度的深淺與厚薄了。

  若將此諸般感受擬諸文字與圖像,自然形成一幕幕觸目驚心的酆都苦獄現狀。

  因此,「酆都」所寓警世教育之意涵,應值得吾人思考;而通過「教義」及經由天人親和管道,交通下來的「聖訓」、「經典」等相關先驗哲理的啟蒙,並配合現代實證科學的探索、解讀,上、下交流相濟之下,則天安太和道場或將更能用符合時代,且廣為知識份子普遍信服的新方式,來承繼發揮此一傳統上警世教化的優良功能吧!

  同行的光鳴樞機,觀看之餘,即請敏餘連同警世的標語、對聯等都逐一拍照存記,直拍到手邊底片全用光光還不夠!眼見揹相機的我從旁走過,正好逮個正著,我也樂得出借充公,「讓她一次拍個夠」吧!也好使我今天的奮鬥卡上,有「青」(記一筆)不要留白!

登黃鶴樓懷仙蹤

  黃鶴樓屹立長江岸已逾千載,聞相陪的當地學者說,據考此樓最早可溯自漢末三國時代,起於東吳孫權為防劉備來攻,乃於今武昌蛇口山頭,建造一座瞭望臺以備變,日後逐漸由草創初期的小小亭臺,發展成今日巍然矗立一方的高牆樓閣。

  樓以黃鶴為名,其中亦有典故,相傳起於呂純陽祖師隨興畫黃鶴於壁,其後並跨之乘風而去!時人緬懷仙蹤,乃名以誌之。

  似此名樓,一般多有名詩為伴,兩者相得益彰;如「岳陽樓」以范仲淹「先天下之憂而憂,後天下之樂而樂」著世。「滕王閣」以王勃序「落霞與孤鶩齊飛,秋水共長天一色」而聞名。

  「黃鶴」此樓亦不孤,先有崔顥題詩其上曰:「昔人已乘黃鶴去,此地空餘黃鶴樓,黃鶴一去不復返,白雲千載空悠悠。」而李白踵其後到訪,見崔詩高懸,乃贊曰:「眼前有景道不得,崔顥有詩在上頭」,贊罷擲筆而去,二詩前後輝映,文士惺惺相惜之情躍然其間,一時傳為美談,並皆隨古樓傳誦至今。

兩岸中國一家親

  兩岸學者跨海相會,以文會友,以友輔仁;研討會中話題自然轉到大家切身的兩岸以至兩性關係上來;事實上,吾人認為,欲建立兩極(兩岸、兩性)對等關係,只期待居優勢之一方自我放下,亦即只要求佔優勢者(易經講時位運轉到上方者),能體悟生命一體,因果相循而努力發揮「慈悲心」以下就,尚屬不夠;必須同時要求處弱勢者(易經講時位尚居於下者),能體會自立自強之道,努力發揮「智慧心」以上達;如此,相對運轉之下,對等(或平等)關係即在其中矣!

  蓋觀乎易經諸卦現象,凡上下交流、相通者趨吉(明顯的如地天通泰之「泰」卦,水火相濟之「既濟」卦等,都是高者下就,低者上舉,而其卦象趨吉);否則,多不利(如天地否離之「否」卦,水火不接之「未濟」卦,皆高者貢高,低者自卑,其現象乃趨凶);惟若通過前述「悲」、「智」雙行,自然因「時」移而「位」異,高者返下,低者遷上;即在客觀形勢上,先營造出趨近對等的條件,進而主觀心態上,雙方若無何深仇大恨,內心如仍相互關懷、不無意願,則順勢自然易建立起對等關係以往來。

  如此,原為強者,有容乃「大」;原為弱者,轉弱為強,達到理性的相生、雙贏之局面。

  惟強者何以不能更成其大,非不能也,心無意願為也,即是慈悲(仁)心有所不足也。

  弱者何以不能更轉為強,非心無意願也,是不能也,即智慧(智)心有所不足也。

  是則「平等賴奮鬥」(「祈禱親和歌」詞),惟靠不等雙方皆奮鬥,方能走向相生,成其雙贏之局。

  而在雙方經歷良性互動:有餘互換,不足相補,相互影響與提昇的實際過程中,自然容易培養出「兩岸(兩性)一家親」的情感與交情來(非關理性思維,乃起於心的直接感覺),達到情感交融的結果。

  蓋傳統以來,道家認為人體亦一小天地,修煉首重打通奇經八脈中的任督二脈,以交流體內先天真息,而達易卦水火「既濟」之功。

  至於涵蓋人體的大天地中,就天、地、人三才以觀:「天」氣、天運如何?依「無形運化有形,有形配合無形」原則,則吾「人」宜默識體會,相應配合;於此故存而不論。

  於「地」氣而言,八十四年六月間的華山立碑之行,改為謁黃帝陵一舉,依天人交通聖訓傳示,已使「華山道脈通蓬萊」,兩地連屬成一氣!

  故於「人」氣而論,何時能使「兩岸中國一家親」?即如何致人和,應為所期。

  吾人以為,兩岸前因心理上,信奉的主義或意識形態的分歧,而隔海設防,相互阻絕、不通聲氣久矣!因此於今必先於兩岸中國人內心上,紮實地建築起交流的橋樑。

  然而,宏觀上看,與吾人今日「物」質上「科技」高度開發(或謂已開發)情況比較之下,「心」靈、精神上之「感應」(註一),則相對已變降為低度開發(或謂開發中),二者未能配套對等發展,令今日人心茫然日逐物化而身心俱疲,從現象上看,則見社會競逐名、利、權、勢,亂象日增,人欲橫流,波濤急逾江河。

  此時,如何能奠基此湍流之上,以建構出通貫雙方內心的無形橋樑?思之,則唯有架設在五千年來,多少古聖先哲挹注心力、薈萃智慧而來的「中華文化」,其無偏「心」、「物」的中道道脈礎石之上,方有可為。

唯其家齊,國可望治矣

  惟易云:「君子之道,肇端夫婦」,吾人如欲向外開展真正對等的人際、人倫關係,順其自然次序,自宜由親而疏、由近而遠;故與其急於求兩岸對等而齊,誠如曾昭旭教授指出的,未若先求此種「對等關係」,能實地踐行於吾人一家之中,以夫婦為開端,在平常生活中透過理性的反覆省思辨證(理入),復徵諸親身臨事經驗(行入),一步一腳印、「盈科(坑)而後進」;唯其家齊,然後國可望治矣。

  甚者,孟子講「君子深造自得」,若吾人向內深入,內建的實證經驗愈豐厚,則向外開展時,自然易取之左右逢源。

  因此,吾人反問自己,若內心誠欲齊己家,欲順利達成兩性關係之對等和諧者,則應先由內修己身著手,使吾人身中自家抱負的兩極(儀)關係,先對等調和後再談。

  易經講的「陰」、「陽」兩儀;道家據之論「水」、「火」;中醫據之論「心」、「腎」,儒家據之論「剛」、「柔」。

  蓋道家修煉功夫,求「水」、「火」相濟,自身內在陰陽相接;中醫養生功夫,求心、腎二氣交流,得祛病延年;儒家養性功夫,謂個性過剛則摧,過柔則撓,必也剛、柔相濟,方得其中行。他如佛家論「色」、「空」,謂色空不二,禪定功夫深行,以證悟色不異空、空不異色,實相乃色空交融如一。

  崇仁教主更指出:「今之世人就是火氣太旺,火在外面,水在體內,形成火水未濟之逆象,才使世界大亂,……修行必先修心,平定逆亂火氣,火降水昇,交融一片,則必然可以回天轉運了!」(見《天堂新認識》第卅六頁)我們今天面對層出不窮、匪夷所思的亂象,如何視現象、觀氣運,以深察其所以然之理,由茲從根自救,撥亂返治,值得吾人冷靜深思。

  總之,由個人而家庭而國家,由兩極(儀)而兩性而兩岸,所以尋求交流、對等之理路一貫,氣勢相屬也;惟君子務本,本立而道生。

  正是─

  一趟三峽行,忽忽成夢影;

  何時笑迎春,兩岸一家親!

註一:科技帶來五官使用與享受日益,惟相對的使人們心靈與精神感受日損;因此,「高科技」應與「高感應」對等發展,配套而行。見約翰˙納斯比「大趨勢」第四十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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