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道—宗教是從地下道到教堂的過程,而不是教堂

地下道—宗教是從地下道到教堂的過程,而不是教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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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 凌明玉 攝影 鄭調億  2000-05-01 11:15

  星期天的太陽底下,高傲的教堂對街,一個女郎捧著聖經走向謙卑的地下道。

  地下道從陰暗的深處趕出幾隻蒼蠅走過來,恭敬的用張開的嘴巴擋住陽光和塵沙,伸出樓梯,用了30度角的斜坡迎接女郎高貴的皮鞋。

  一群帶著酒味的觀光客跟著蒼蠅走過來,一群天真爛漫的孩童跟著女郎走下去,幾個形容疲倦的年輕人從另一個方向走出去,一對目中無人的情侶和啼哭的小孩從黑暗中冒出來……。各式各樣的面孔在陰暗的地底下會面、分離,從一個入口趕向另一個出口,尋找另一條光明向上的道路。女郎也一樣,東張西望的,忙著在錯綜複雜的地道中辨認通往教堂的指標。

  指標指向一個地攤,地攤下面躺著一個乞丐,乞丐身旁灑著一些銅板,銅板圍著半碗稀飯,稀飯泡在一灘雨後未乾的污水裡。女郎小心翼翼的繞過污水,捏著鼻子,朝著前方的一片亮光趕去,滿臉嫌惡的,丟下跟在後面的小孩的啼哭聲、乞丐的呻吟聲,還有向下墮落,向上掙扎的腳步聲……。

  女郎捧著聖經走出來的時候,地下道忍不住用所有的聲音嘆了一口氣,嘔出一股酸酸餿餿的味道,企圖跟著女郎漂亮的鞋子混進路邊的教堂。

  金碧輝煌的教堂敲起鐘聲,用莊嚴的道理和天使般的和聲,對著苦難污濁的地下道無奈地輕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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